第5章 好兄弟 被放進浴桶時,楚蘭卿還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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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放進浴桶時,楚蘭卿還是疼得瑟縮了一下,但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。
他泡在水裏,低頭看着自己身上遍布的傷疤,忍不住擰起眉頭。
“這也太難看了吧!”
“活該,讓你下次再亂跑。”
楚蘭卿抿着唇擡眼瞪了他一眼,氣憤的背過身去。
沒一會兒,又慢悠悠的轉過來,理直氣壯的吩咐道:“好渴,給我倒杯水。”
“泡完再喝。”
“我現在就要喝!”
顧淮舟就不理他了。
泡足半個時辰後,顧淮舟将他從水裏拎出來,仔細且迅速的把人擦乾,用外袍将他裹住後撈進懷裏。
抱他出浴桶時,顧淮舟的下巴碰到楚蘭卿的額頭,引得楚蘭卿不滿。
“顧淮舟,你的胡茬紮到我了!”
顧淮舟沉着臉,有些無奈的嘆息道:“那我代它向你道歉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楚蘭卿洋洋得意,得寸進尺道:“我要喝糖水。”
“你是小孩嗎?”
“我都這樣了!我就要喝!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顧淮舟将他放在床上,替他蓋好被子,轉身出了房門。
丫鬟紅雲走了進來,低着頭站在旁邊,臉色微紅,眼裏蘊着笑。
那笑容瞧着不一般,就像是知道了什麽八卦一樣。
“笑什麽?”
“沒什麽,只是覺得公子跟顧大人關系很好呢!”
楚蘭卿覺得這是個笑話,但也沒反駁,只暗暗撇了撇嘴。
“對了,這兩天季縣有什麽要緊事嗎?”
連着兩天沒見到顧淮舟的人影,回來就一臉疲憊,楚蘭卿好奇他到底乾什麽去了。
“倒也沒什麽大事……”紅雲歪着腦袋喃喃道,随即突然想到什麽,道:“哦,顧大人這兩日帶着人到處抓壞人,衙門裏都快關不下了!”
“季縣近日很不太平嗎?”
“和往日差不多,不過顧大人眼裏不揉沙子。自從他到任,抓了不少貪官和壞人,去衙門告狀的人都少了許多。”
紅雲臉上露出仰慕的神情,仿佛顧淮舟此刻正披着袈裟坐在祥雲裏漂浮在她眼前。
直到楚蘭卿輕咳兩聲,她才稍稍回神。
“對了,顧大人兩日前突然說要抓盡季縣的人販子,領着侍衛和官兵就出去了,聽說不眠不休,抓了幾十號人呢!把老巢都給端了!順帶着還抓了不少土匪強盜。”
抓人販子……
楚蘭卿想起自己身上醜陋的疤痕,滿臉悲痛。
他原本的肌膚又白又嫩,連個繭子都沒有!
從小到大,連手指破皮都少見,更別說弄得這麽一身傷了,這些疤這麽粗這麽深,估計是要長在身上一輩子了。
那些人販子活該被抓,就該被關在牢裏一輩子,或者抓去當苦力!
顧淮舟回來時,手裏端着糖水。
紅雲立馬很有眼力見兒的退了出去,還順手把房門關上了。
楚蘭卿就着他的手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,心滿意足的舔了舔唇。
而顧淮舟就站在床邊,一動不動的盯着他的唇。經過這幾日的調養,楚蘭卿蒼白的唇瓣終于恢複了些許血色,顯得飽滿濕潤,如同一顆成熟的櫻桃。
片刻後,他脫下靴子和外袍,頂着楚蘭卿震驚的目光,面無表情的越過楚蘭卿,在床榻的裏側躺下。
楚蘭卿呆呆的看了他一會兒,最終竟也沒有多說,反而将自己身上的被子勻過去一點兒。
因為在醒來後的這兩日,他夜裏常做噩夢,不得安枕。
那個雲游道士曾說,他的命格弱,常會有邪氣侵體,故而身旁需有命硬者鎮壓。以前在府裏,他的小院被道士改過風水,所以不曾做過噩夢。在他昏迷的那幾日,也沒有做噩夢,聽下人說顧淮舟一直陪着他。
想來,顧淮舟的命格一定很硬。有他陪着,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。
左右大家都是男子,雖然關系不算和睦,但也是自幼一起長大的,睡一張榻也沒什麽。
顧淮舟有些訝異于楚蘭卿的默許,但也沒多問。
擡手扯着被子一角蓋在小腹上,然後輕聲道:“睡吧。”
“你真的把季縣的人販子都抓完了?”楚蘭卿忽而問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
楚蘭卿努了努嘴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看在你抓壞人的份上,我以後對你好一點兒。”
聞言,顧淮舟已經閉上的眼睛又睜開,翻過身面對着楚蘭卿,一只手支起腦袋,好整以暇的看着他。
“怎麽個好法兒?”
楚蘭卿抿着唇一臉糾結的思考了一會兒,“以後不把你當成死對頭了,我們當好兄弟。”
顧淮舟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,輕嗤了一聲,腦袋落回枕頭上。
“不稀罕。”
楚蘭卿默默咬了咬牙,覺得顧淮舟很沒有人情味兒,但看在他照顧自己的份上,楚蘭卿決定大度的原諒他。
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,楚蘭卿小心翼翼的出聲:“你寫信給我爹娘了嗎?”
被擾了困意的顧淮舟有些不滿,眉心凝着幾分不耐煩。
“還沒,你若急着回去,我明日一早就動筆。”
楚蘭卿低低的“哦”了一聲,有些失落。
不知過了多久,楚蘭卿依舊睜着那雙黑漆漆的眼睛,絲毫沒有睡意。
黑暗中一片寂靜,一道極輕的聲音從楚蘭卿口中飄出:“顧淮舟,我不想回去成親,你別寫信行嗎?”
但回應他的也是一片安靜。
楚蘭卿扭過臉看向身旁那人,顧淮舟側躺着,面色平靜,呼吸均勻,已然睡着了。
……
明都城楚府。
自從楚家小公子失蹤,楚府上下亂成了一鍋粥。
楚夫人焦急萬分,派了大批人出去找,但都杳無音訊。
另一邊,李家不知道楚蘭卿失蹤,派人來了好幾趟,明裏暗裏詢問楚蘭卿和李如意的婚事能不能定,何時定。
楚夫人一邊擔憂楚蘭卿的安危,一邊面對李家的試探不知該如何答複,憂慮之下最終病倒了。
知曉一切的楚玉琳也沒好到哪去。
當初她分明告訴了楚蘭卿,離家後去季縣投奔她的好友宋之冉,可她往宋宅寄了好幾封信,收到的回信都是未曾見過楚蘭卿。
她意識到自己闖禍了,弟弟真的失蹤了!
靜谧的院子裏氣氛低沉,明明是朗朗晴日,卻像是頂着一場悶了多日的大雨。
房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,丫鬟端着托盤走出來,一臉的愁苦。
楚玉琳擡手攔住她,眼睛掃過托盤上完全沒動過的餐食,皺着眉接了過來,然後走進房間。
楚夫人倚在床頭,靜靜的望着半開的窗子,時不時發出幾聲輕且長的嘆息。
那雙一向明亮含笑的眼睛如同蒙上了一層灰,黯淡無光。
“母親。”楚玉琳端起一碗羹,輕聲勸慰:“好歹用些吧!您這樣不吃不喝怎麽成?”
“我吃不下……”楚夫人一開口眼底就浮上淚光,望着窗外沒有邊際的天,想着她那自幼就沒離開過她的幺兒。
“蘭卿那麽大了,就是貪玩出去轉轉,過段時間自己就回來了。”
“這孩子命不好,最容易招惹壞人壞事,萬一落到歹人手裏……”
“不會的,咱家蘭卿吉人自有天相,定能平平安安。”
楚夫人眼皮動了動,滿臉自責。
“都怪我。早知他不喜歡李家姑娘,還非要逼他,活生生把他吓跑了。否則他平平安安在家待了十幾年,怎麽會突然離家出走?都怪我。”
楚夫人的話像一把錘子,砸得楚玉琳喘不上氣來。
她忽而擡眼看着楚夫人,眼神認真堅定。
“母親,我出去找蘭卿,我一定把弟弟平安帶回來。”
“不成。”楚夫人一口否決,“你一個姑娘家,出去更不安全,萬一你再出點兒事,為娘還活不活?”
“母親放心,我就去季縣看看,那兒離明都城近,蘭卿最可能在那兒。”
見楚夫人還是板着臉不肯松口,楚玉琳繼續道:“我會多帶些侍衛,況且顧家的小世子,還有我們老家的舊友宋家,都在季縣。”
楚夫人面色終于有些松動,猶豫不決的看着楚玉琳。
“七日!七日後無論如何你定要回來,每日都要寄信回來,知道嗎?”
楚玉琳笑了笑,握住母親的手,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。
“那母親吃點吧?不然等孩兒帶着弟弟回來,您都沒力氣來迎我們了。”
說着,楚玉琳舉起勺子遞到楚夫人嘴邊,目光切切的看着她。
楚夫人被她纏得沒法子,終于勉強吃了些。
午後。
楚玉琳出發去季縣。
路過一處茶攤時停了下來,打算在此歇一歇。
正喝着茶,便見一隊人馬從面前飛奔而過。
楚玉琳認得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,是李家的人。
正納悶間,茶攤的小屋裏傳來碗被摔碎的聲音。
楚玉琳頓時警惕起來,跟着左右侍衛一起走進屋裏,便看見茶攤老板一臉驚慌僵硬的站着。
在他面前的角落裏,一個人正蹲在那,手裏舉着一把未出鞘的長劍。
楚玉琳歪着身子探頭看了看,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視線裏。
竟是李如意!
恍然想起方才從面前過去的那些李家侍衛,想來就是在尋她吧?
李如意顯然也認出了楚玉琳,面上閃過一抹驚訝,但仍一動不動,渾身透着一股防備的勁兒。
“你家的侍衛已經走遠了。”
聞言,李如意才半信半疑的站起身,目光在楚玉琳身上打量了片刻,才緩緩道:“是你,楚蘭卿的長姐。”
楚玉琳沒說話,沖身旁的人使了個眼色,侍衛立馬上前遞給茶攤老板一些銀兩。
“借寶地說會兒話,請老板行個方便。”
茶攤老板忙不疊接過銀子,之前的驚慌完全消失,樂呵呵的道謝,然後退出了屋子。
“怎麽?你也逃婚了?”
李如意擡起眼皮,“什麽叫也?”
楚玉琳覺得沒有隐瞞的必要,聳了聳肩道:“我弟弟也逃了。”
“甚好,本也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人。”
李如意笑了一聲,不知是真心的還是氣得。
在接下來的對話中,楚玉琳确定了李如意離家出走的原因,就是為了逃婚。
李如意出身武将世家,自幼便喜好刀槍,對針線胭脂都沒有興趣,也并不想嫁人為婦。但家中始終覺得女子就該嫁人,相夫教子。
為了讓她成親,甚至寧願找一個一無是處的繡花枕頭給她當夫婿。她實在無法容忍,所以逃了出來。
楚玉琳聽罷,絲毫沒有生氣,反而覺得李如意說自家弟弟是繡花枕頭并不是貶低,而且誇他長得好看的意思。
“你跟我走吧!”
李如意狐疑的望着她,問道:“去哪兒?”
“季縣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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